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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司佳代

「 観察の樹/觀察之樹 」 海外開發企劃總監/同步口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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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阿嬤小姐

16: 迷路篇(2) 我們去逛街

隨著春天的到來,日本除了櫻花以外,4、5月隨處可見整整齊齊的鬱金香,排滿了整個街道。到了5月,還會有繡花球來爭奇鬥豔,為原本就色彩繽紛的春日,更添一抹熱鬧的氣息。
5月初,在日本是黃金週。全國的學校、公家機關都連休三至四天,幸運加上六日的話就能夠連休一整週。黃金週因為休假的關係,一般診所都只有早上有看診,下午就會公休,也因為只有早上看診,人總是非常多,就又要更早去掛號,才能在第一時間做復健;所以,我的每日任務時間又提早了,在黃金週的時候每天都要起一大早,送阿嬤小姐去診所復健。學生時代的放假日,常常會開著自己的小金龜車(阿嬤和媽媽在生日時送我的),和同學一起去兜風、玩到三更半夜;但第二天一大早還不到七點就會被叫醒,對於整天睡不飽的我真的是一大酷刑。
每天早上7點不到,阿嬤小姐就會坐在我房間的樓梯下面叫道:「小蜜蜂喔~小蜜蜂喔〜要出門勒喔!・・・小蜜蜂喔~小蜜蜂喔〜要出門勒喔!・・・小蜜蜂喔~小蜜蜂喔〜要出門勒喔!」如果是小時候,聽到阿嬤小姐說要出門,總是會好開心地迅速換好衣服,興奮地回道,「阿嬤ーーー等我!!!」但現在,任憑阿嬤小姐叫到口渴,我依然還在裝睡。可愛的阿嬤小姐明知道我在裝睡,也不會對於我的不理不睬感到生氣,而是把茶杯帶在身上,口渴就喝點水潤潤喉,再繼續呼喚「小蜜蜂喔~小蜜蜂喔〜要出門勒喔!」阿嬤小姐和藹可親的語氣過了這麼多年依然沒有改變,變了的是我這個小屁孩的態度。
這一天,我連車都懶得開,就跟阿嬤小姐說,「我們坐計程車去好嗎?」
「日本的計程車很貴耶……」阿嬤小姐猶豫道。
「那我們坐公車去,你坐公車不用錢喔。我學生票只要160円(日幣)。」
阿嬤小姐聽到坐公車不用錢好興奮,「好喔〜我們今天去坐公車。」
到了公車站才發現,假日的公車班數極少,我和阿嬤小姐等了快30分鐘才上車。到了診所都已經8點多了,當然排不到第一時間做復健,等了又等,到快10點才終於輪到阿嬤小姐。從出門到診所排隊掛號就等了將近3個小時,而阿嬤小姐才復健20分鐘,我心想還真是不划算。但其實,如果我老老實實的開車出來,車程就只要20分鐘,更可以省去等車的麻煩。
回程看了看公車表,又要等40分鐘,我的內心想著「天啊,回家都要午餐時間了。」便向阿嬤小姐提議道,「阿嬷,我們走路去車站坐電車好嗎?」
「有電車?」
「要走一下,但路上有好多你喜歡的繡花球喔~」(屁孩好會掰!)
阿嬷小姐微笑的説「好啊,走走才健康!」
那個年代、没有行動網路,更別説是Google Map了,於是我就靠著我的印象亂走,心想隨便走走一定可以看到一個車站。就這樣走了二十多分鐘,阿嬷一定累了,而且又關節酸痛,但她並沒有没有一句埋怨我的話,一路上只是一直稱讚著繡花球真好看。途中,我們經過了一個公園,阿嬤小姐跟我說她要在公園裡好好的賞花,叫我先去找車站,找到了再來帶她走……原來阿嬤小姐早就知道我迷路了。阿嬤小姐來復健拉腰、按摩,好不容易比較舒服的腰,又被我折磨的開始腰痠背痛。我只能在心裡對自己說,回去我再幫阿嬤好好的按摩一下。
我自己又找了20幾分鐘,才終於找到車站,但那是個鄉村小站,並不能直達家附近,但我也沒有太多選擇了,趕快再跑回去公園帶阿嬤小姐走20多分鐘去車站。幸好沿路我們邊走邊看路上人家種的繡花球和鬱金香,阿嬤小姐看得意猶未盡,否則讓阿嬤小姐走這麼多路的我真是愧疚到無地自容。
我們上了電車之後,又換了兩次車,才抵達離我家近一點的大車站,國分寺。當時都已經快下午1點了,我們又是走路又是換車的,肚子也餓了。我便問阿嬤小姐,「我們去樓上吃義大利麵好嗎?」阿嬤小姐點點頭,於是我們就去國分寺的百貨公司頂樓,吃了一頓美味的義大利式午餐。不知道是真的好吃,還是阿嬤小姐已經很累又很餓了,她吃義大利麵吃得津津有味;飯後我們還各叫了一塊蛋糕和咖啡,我一邊吃一邊跟阿嬤說,「好拍謝……今天把你亂帶,讓你累的團團轉……」
阿嬤小姐依然微笑著説,「你帶我去看繡球花,好漂亮耶~!」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3點了,媽媽已經在緊張我們怎麼還沒到家,有點小生氣的問我們今天到底跑哪去了!?
我不知從何解釋是因為我今天懶得開車出門,才會鬧了這個大烏龍,弄到這麼晚才回到家……但阿嬤小姐卻高興地說,「今天我跟小蜜蜂去逛街、看繡球花,還去百貨公司吃西餐喔!」
媽媽有點吃醋的說,「啊怎麼沒有叫我!」
屁孩我只能夠繼續傻笑……
接下來那天的後續就是,我跟阿嬤牽著手睡午覺,一路睡到晚上7點才起來,繼續吃晚餐,原本內心想說要幫阿嬤按摩腰的事,早已被我忘得一乾二淨。

編輯|李盈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