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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賀

金融業資深經理人

五年級的取捨與追逐

18: 午夜的收音機回顧 

「午夜的收音機,輕輕傳來一首歌,那是你我都已熟悉的旋律,在你遺忘的時候,我依然還記得,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這是五年級同學耳熟能詳難忘的一首情歌,童安格的神曲之一。
不知道現時的社會環境,還有多少人會聽著收音機?尤其是在午夜的時候。當年晚上十一點鐘,倪蓓蓓溫柔悅耳的音調不知迷煞多少年輕學子!播放出來的音樂也跟著餘音繞樑,到底那時候聽著音樂唸書,唸進去多少知識,其實已經難以考證,但沒有那一段超越時空的聲音,肯定捱不過一連串考試的高壓折磨。

而現在,不知是否因為住家附近有幾座大型醫院的關係,且緊鄰著縱貫路,夜深人靜的車聲,除了令人深惡痛絕、改裝噪音屁孩的車,最有所感的卻是一路鳴笛嗚嗚聲不絕的救護車,想著難道又是一份生命危急的匆忙?人生在世,短短百年,當身體必須交給「專業的陌生人」來主宰時,明天不管是否依然愛我,是否依然還是那個原來的我?
想起年,筆者滿腔抱負的投入金融業領域,在長官與前輩的提攜指導之下,這彰化的鄉間竟成了日後競逐成長的舞台,故事的回顧,就從一個小三合院廣場推開那座斑駁的對開鐵門開始的…在70-80年代,是最為標準的鄉下純樸建築。朝裡面近看,主建築的中間是慎終追遠的祖先祠堂,而兩旁活動的空間中,走廊下擺放著幾台金屬加工的機器;往外面遠眺,三兩錯落的農村住家,數百公尺外的鄉間小學,蜿蜒有緻的柏油路,如枝幹般向著鐵皮屋工廠延伸,當然不能缺席的,是那賞心悅目、綠油油的阡陌良田。

金屬加工的門檻低,入門容易。那時候銀行還有著光環,拜訪客戶著實受到歡迎。年輕的老闆夫妻,典型的樸實有幹勁,學歷不高,但握著一點小資本,開始朝向富貴之路邁進。勤奮與努力,外加一點機遇,所以可以發現存摺的平均餘額數字漸漸增加了,公司(工廠)略有小成,只是第一道坎坷卻始於蕭牆之內了!

這天,老闆娘神色欠佳的來到銀行尋求諮詢。老闆排行第二,上有大哥。在公司步入軌道時,老闆的大哥認為弟弟能成功是因為家中長輩拿錢資助才能有今日的局面,吵著分家分財產。這位大哥好高騖遠、眼高手低,空有滿腹理想卻不想腳踏實地,捅了一些簍子都是弟弟花錢擺平,但「長子」的身分在鄉下地方還是位高權重的,長輩無奈下,要求公司董事長換給大哥擔任。銀行的立場上,是不能干涉客戶的家務事,所以我們提供了善意的建議,在法律、財務觀點、甚至於心理情緒上的支持,讓他們知道我們銀行是支持他們的。後來,他們開設第二家公司,財務切割獨立後,也建立了衛星工廠,一段時間的陣痛期過後,顯而易見的,大哥佔據的原公司雖然帳面資源豐富,終究抵不過內部領導者的孱弱與外在市場環境的競爭,開始退票,賣名車、祖產,…歸於沉寂。

而原來的勤奮夫妻倆,甩開包袱的新公司讓他們更勇於嘗試與努力,更珍惜得來不易的成果。有一天他們拿著一張國外信用狀來到銀行。開口詢問我說,這上面的東西看不懂,要我幫忙。我笑著調侃說,你們英文都看不懂?那這信用狀怎麼來的?老闆說他的朋友告訴他,台灣是四面環海的島國,一定要做國際貿易才會賺大錢。所以他就跟朋友一起刊登國外的廣告,結果真的有人下單並開來信用狀,問我怎麼處理?我笑得更開懷了…考量到現實狀況,後來將交易風險分析給客戶聽,幫他們處理相關程序並請他們去找到報關行等。幸運的是,雖然是金額不大的信用狀,經過託收程序後,竟然順利地收到款項,客戶很高興,建立革命情感所產生的信賴度與依存度更高了。

而一晃眼,十年河東又河西,三十年卻該如何比?客戶現在是跨國的公司,也退居幕後享福,偶而公司春酒尾牙卻仍透過關係要找當初那位服務貼心的我。人生歷程的成就,主角配角一樣重要,當在這午夜夢迴時,抄寫著「般若波羅密多心經」,腦海中浮現的過往種種,珍惜時光,廣結善緣,這條路精彩、不蹉跎。咱們下次再聊。

編輯|李盈瑩